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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 理 张铁娇
【摘要】本文聚焦生成式人工智能介入下研究生导学关系的重构问题。基于新闻伦理课程SPOC共建的自我民族志研究,引入活动理论作为分析框架,剖析了AI作为“第三类主体”对导学系统的介入机制。研究发现AI介入引发了导学关系的三重演变:在分工层面,从导师主导转向人机协作的工具性重构;在规则层面,师生通过批判性审视AI输出,实现了学术诚信与伦理边界的规则性协商;在共同体层面,基于数据反馈构建了情感与能力的闭环评估,推动了共同体扩张。研究表明生成式AI在导学活动中发挥着关键的协调作用,推动了导学关系从单向传授向协同创新的导学共同体转型,为智能时代研究生指导范式创新提供了实证参考。
【关键词】生成式人工智能;导学关系;自我民族志;活动理论;新闻伦理
生成式人工智能正在对教育体系产生深远且变革性的影响,其势头类似于 20 世纪 90 年代互联网
的兴起(Dron,2023)。尤其对于新闻传播学科而言,生成式人工智能不仅催生了深度伪造、算法偏见等新的传播伦理难题,更重塑了知识生产与学术传承方式。在这一时代背景下,作为国家级一流本科课程“新闻伦理与法规”的负责人和研究生导师,我深切意识到传统“师徒制”的指导模式已不足以应对这种技术冲击。本研究项目的构想并非源于纯粹的理论推演,而是起源于一种实践的迫切性:如何带领我的研究生团队,利用 AI 完成这门专业核心课程“新闻伦理与法规”SPOC 集群的迭代共建。我决定在整个研究和课程共建周期中都深度采用生成式人工智能,使我自身与这项技术的互动,既是研究的主题,也是研究的对象。
该调查时间跨度为两年(2023 年 5 月至 2025 年 5 月)。在这段时间里聚焦于记录和反思自身的研究生导学实践:我如何指导研究生使用 AI 来重构课程的知识图谱、如何共同编撰庞大的 800 篇案例库,以及 AI的智能反馈如何影响课程及我们之间的沟通与合作。通过田野笔记,我系统地记录了在研究、教学和教学设计活动中使用 AI 的程度和目的。自我民族志的方法允许我在探索生成式人工智能巨大潜力的同时,进行深入的反思性实践。正如理查森和圣皮埃尔(Richardson&St Pierre,2008)所言,他将记录日志视为一种认知的方式:“一种发现和分析的方法”。我的目标是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对话性质,去探索这个新的、外在(Alien)的研究伙伴,理解它的参数、局限性、产出及其对我们导学关系的吸引力。本研究探讨了当一种新的颠覆性技术进入导学舞台时,研究生指导、教学和教学设计实践是如何发生变化的。它类似于一个工作日志簿,既是一个教学路径标记物,也是教育者和教学设计规划的合理化尝试。我利用自身的立场性—作为研究生导师、课程负责人及教育技术使用者,探讨人工智能如何改变高等教育中的导学实践,以及围绕人工智能的话语如何塑造我自身的认知。本研究承袭了维果茨基的传统—如果你想理解一个现象,首先必须了解你自己和你的实践(Daniels,2005)。
本研究将生成式人工智能定义为一组部署大型语言模型、执行模拟人类高阶认知任务的工具。在整篇记录日志中,我将 AI 视为一种协作工具,而非有意识的实体(Lanier,2024)。在我的田野笔记和反思中,我亦将 AI 视为对话伙伴或“外在研究伙伴”,其用户体验模拟了这种互动,这种拟人化的行为不过是简化了我与并不完全理解我的行为动机的中介工具互动。通过这种自我民族志的方法,本研究旨在提供对导学关系演变的反思叙述,重点在于技术的协调作用。
一、文献综述
(一)技术的演进与教学模式的转型:从MOOC 到 SPOC 集群共建
高等教育的在线化进程代表了从注重规模(Scale)到强调质量与个性化(Quality and Personalization)的重大战略性转变。大规模开放式在线课程(MOOC)虽然拓宽了知识的普及范围,但其在高辍学率和互动缺失方面的固有弊端日益凸显。在此背景下,福克斯(Fox,2013)提出的小规模限制性在线课程(SPOC)模式,旨在通过“小规模”和“限制性”的特点,构建更具管控力与参与感的学习环境,实现了从普适性教学向针对性教学的转型。该模式将网络教学、开放性教学信息管理系统和广泛的互联网资源进行结合,以多样化的信息化服务让学习环境走向更具交互性和灵活性。学者进一步强调了这种将线上、线下翻转课堂模式相结合,以增强互动性与协作性的必要性,从而应对远程教学带来的局限。翻转课堂的基础观点可谓 SPOC 集群的最初模型,为在线教育和混合学习环境的发展奠定了深厚基础。此外,刘涛(2020)构建的“自建 MOOC+ 班级 SPOC”双轨系统,将 MOOC 与 SPOC 进行了双向联结,结合二者各自优势构建出独特的教学系统,不仅解决了师生时空分离问题,更优化了知识内化效率。基于此类实践,SPOC 的创新式发展体现了高校教育模式的逐渐智能化趋势。
在教学创新范畴,Arzarello(2013)等人提出的元教学转换模型,为剖析教育实践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新的理论视角,该模型是依据谢瓦拉尔的人类学理论构建的,指出实践和理论知识在学习过程中的相互转换意义。特定教育背景下,SPOC 还引入了 “五合一关系模型”以及“微课演变四阶段模型” 两个概念,经由案例研究和技术整合框架做了进一步的阐释,突出展现了教学设计中教学序列的推进、技术实施和呈现成效(赵国栋,2016)。与此同时,SPOC 框架里引进了一种灵活学习模式,采用大数据和智能技术设计出多层次、三维架构的知识农场,该模式凭借打造互动学习站点与社区界面,处理了传统网络教育在创新和自主性上的局限,从而促进了灵活、智能的 SPOC 环境理论概念的拓展,推动自主跟集体学习(曾恒星,2020)。值得思考的是,薛云(2016)的“四个三”模型(认知—内化— 升华)彰显了 SPOC 模式下学生更积极主动的学习态势,学生从知识的被动接纳者转为主动构建者。吴丹(2022)针对一个网站设计课程开展的案例研究表明,把教学设计与学生需求充分对接,倘若利用大规模开放在线课程(MOOC)资源可显著提升学生的参与度与学业成绩,这体现了向以成果为导向、重视实践能力与持续评估模式的理论转变。以上研究皆表明,SPOC 模式强调的理论和实践相互转化,对于增强教学灵活性和个性化教学意义重大.....(本文为文章截选,完整版请搜索公众号:“教育传媒研究杂志社”)
本文系华中师范大学 2025 年数智赋能教育教学创新专项教学改革项目“面向新文科的‘新闻伦理与法规’SPOC 智能集群建AI 驱动‘教—学—评’跨校协同机制研究”(项目编号:CCNU25JG26)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