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 聪 王涌媛 徐兆琪 朱新宇

【摘要】本文从媒介依赖理论出发，采用问卷调查与在线焦点小组访谈相结合的混合研究方法，比较分析了中国不同学校层级大学生对生成式人工智能这一新技术的使用情况。研究发现，中国大学生在GAI工具的使用中显著存在AI 依赖的问题，其中，个人媒介诉求、所处学习环境和GAI工具特性正向影响大学生AI依赖。研究进一步发现，大学生群体内部以学校层级不同，呈现出较为明显的AI技术使用认知、心理与行为的分层，由此带来机会的不平等、自我价值实现的不平等、职业发展的不平等等新的智能鸿沟问题，需要在未来的智能教育中予以弥合。

【关键词】AI依赖；数字鸿沟；媒介依赖理论

2022 年，OpenAI 面向全球推出了通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 ChatGPT；2023 年，中国公司百度开放了中国市场第一个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文心一言（ERNIE‌Bot）；2025 年，中国与美国科技公司相继推出 DeepSeek、Grok 等通用型人工智能大模型，GAI 产品的大量涌现正推动全球向 AI2.0 时代迈进。在此背景下，GAI 工具逐渐嵌入中国大学生日常学习与生活中，中国已有学者基于教育学视角预测分析了该使用行为存在的风险，但通过实证证实中国大学生对 GAI 工具使用确有依赖的研究仍较缺乏，随着 GAI 在中国社会的日益普及与应用，实证检验中国大学生使用 GAI 的行为特征十分必要。

本研究从媒介依赖理论出发，以问卷调查、深度访谈为主要研究方法，考察中国大学生 GAI 工具使用的心理、行为与依赖表现。为了更好地探究中国大学生 GAI 工具使用的心理行为与依赖表现之间的关联，本研究根据中国教育部教育建设项目，将研究对象按所属院校项目划分进行比较研究，选取了“双一流”建设院校、非“双一流”建设院校、大专院校三个不同院校层级大学生的情况进行比较分析，并结合三类院校大学生使用GAI工具的差异进行探讨。

一、文献综述

（一）媒介依赖理论

媒介依赖理论（Media‌dependency‌theory）认为受众、媒介系统和社会环境三方关系的本质，最直接决定了媒介对人和社会的许多影响 , 其会影响人们的认知、情感和行为。该理论的核心是人们使用大众媒介来获得特定满足或者完成一定目标，如果受众缺乏其他替代性方式完成由媒介提供的满足或特定目标，就会对大众媒介形成依赖，依赖程度越大，大众媒介对个人产生的影响越大，反之，依赖越小，大众媒介对个人的影响也就越小。媒介与其他社会系统的结构性依赖、社会环境特征、媒介系统活动、人机传播网络、个体的社会结构位置、个人目标与动机这六个维度构成了媒介依赖理论的社会学框架。基于研究目的是考察个体对媒介工具的使用心理与行为，研究选取个人目标与动机维度进行分析。媒介依赖理论又将个人媒介诉求具体分成了六种，既往研究证明通过测量这六种媒介依赖诉求，可以深入分析个人媒介依赖情况：

·理解：自我理解、社会理解

·趋向：行动趋向、互动趋向

·娱乐：自我娱乐、社交娱乐

Generative‌Artificial‌Intelligence（GAI）是人工智能的一个分支，是能够基于算法和模型生成文本、图像、音频、视频等内容的技术。作为一种新媒介， GAI 使用素养逐渐成为 AI 时代中国大学生综合素养要求的教育内容，其为大学生的学习、生活提供了多样化的服务，也带来了新的媒介依赖风险，通过测量六种媒介依赖诉求，可以得到中国大学生媒介信息依赖的等级。基于媒介依赖理论，本研究考察大学生媒介依赖诉求与 GAI 工具使用依赖之间的关系，并提出如下假设：

研究假设 1：大学生使用 GAI 工具的媒介依赖诉求越多，其对 GAI 使用依赖的等级就越高。

Ball 等人提出的大众传媒的依赖模型认为媒介系统与社会系统间存在相互影响：当媒体系统服务于许多独特、中心的信息功能时，大众媒体信息实现广泛的认知、情感和行为效果的潜力将增加，而社会因冲突和变革出现高度的结构性不稳定时，这种潜力将进一步增加；同时，在媒体系统发达的社会，媒体信息的完整性、矛盾性、歧义等都会影响社会的稳定性。基于本文主要对比中国不同学校层级大学生对 GAI 工具使用依赖的不同，本文仅关注该依赖模型中社会环境对媒介系统的影响。由此，本文提出以下研究问题：

研究问题 1：不同学校层级的大学生对 GAI 工具的选择是否有所不同？

（二） 中国的 GAI 发展

自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高速发展以来，人工智能、机器学习和深度学习这三个领域在各个行业的技术方面都取得了诸多进步，将世界带入一个新的维度。2022 年 11 月，ChatGPT 发布，全球进入人工智能2.0时代。2023年2月7日，中国首个GAI工具“文心一言”正式启动邀测，随后“豆包”“Kimi”“DeepSeek” 等众多 GAI 产品推向市场，中国 GAI 工具市场正走向繁荣。2020 年新冠情来袭，全球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迅速向在线教育转型，世界范围内各大高校不断创新数字学习教育，人工智能在这一转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学习管理系统和智能辅导系统使教学能根据学生的个体需求进行定制和调整。2025 年 2 月 14 日起，浙江大学面向全国 829 所 CARSI 联盟高校开放共享本地化部署的 DeepSeek‌V3/R1‌AI 模型，进一步推动了中国高校学生对 GAI 工具的使用。国内现有的人工智能依赖实证研究仅有针对儿童和青少年的人工智能使用情况及依赖关系实证分析，缺乏对人工智能工具接入高等教育教学的效果分析，由此，探究中国大学生的 GAI 工具使用和依赖情况是为必要.....(本文为文章截选，完整版请搜索公众号：“教育传媒研究杂志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