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辉 李晓歌

【摘要】线上社区的兴起，为青年群体提供更多自我叙事与互动的平台。豆瓣“好学生心态受害者”小组作为典型代表成为本文的研究对象。本文以豆瓣小组好学生心态受害者的热门帖子和成员访谈文本为研究对象，就小组成员的自我叙事与对话策略进行分析，试图了解青年群体如何在叙事与互动中获得认同并得到救赎。研究发现，该社群通过创伤叙事、仪式化互动、符号化重构三重路径来完成理想自我的投射性认同。

【关键词】自我叙事；社群互动；豆瓣小组

一、研究缘起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伴随着中国社会结构的变迁和社会竞争急速加剧，人们的生活和工作节奏不断加快。在当今这一“激烈竞争”“信息过载”的时代，有些人开始出现焦虑、抑郁等心理

问题。《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2023~2024）》显示，抑郁、焦虑水平在 18-24 岁青年群体中达到峰值。面对社会矛盾、理想和现实的冲突，越来越多的青年开始主动向内探究“自我”、向外寻求 “认同”，试图找到某种方式完成自我救赎。同时由于个体人际交往方式更加依赖互联网，在线心理社区成为个体分享生命故事、表达自我情感的重要平台，“虚拟社群中的成员共享一套社会规则和共同的语言，拥有与传统社群类似的社会化、提供信息、建立归属感和认同感的功能”。

近来，“好学生心态受害者”豆瓣小组引发广泛关注，并相继被多家主流媒体报道。该小组聚集了 11 万成员，通过自我叙事与互动对话，共同反思社会各种规训下的生存困境。其背后不仅体现了青年群体内心的挣扎与迷茫，而且折射了传统社会评价体系与个体发展需求之间的深层矛盾。本文以豆瓣小组好学生心态受害者的热门帖子和成员访谈文本为研究对象，就小组成员的自我叙事与对话策略进行分析，试图了解青年群体如何在叙事与互动中获得认同并得到救赎。

二、概念界定与文献综述

（一） 网络社群

随着人类与网络空间的社会联系加深，网络空间更具有现实性，虚拟社区更具有空间感，牵涉社区成员之间心理和情感互动的网络社群相关研究逐渐增多。学者们普遍认为个人在网络社区通过自我表达，形成社群，获得群体认同和社会支持。

虚拟社群产生于人的本质需求与科技的深刻互动。从早期的网络聊天室、BBS 论坛、贴吧、博客到近年来的 SNS、微博、微信、豆瓣小组、知乎等，依托新媒体的虚拟社群类型不断涌现。其中，相对传统的豆瓣空间依然保持着活跃度，制造出多个现象级话题，甚至引起群体性“怀旧”风潮。关于豆瓣小组，目前研究多从青年群体的情感交流出发，刘梦珂认为豆瓣小组成为数字青年追忆过去、寄托情感的重要场所，其怀旧空间的建构暗含了青年寻求情感互助、身份认同的渴望。

（二） 身份认同理论

“身份”是社会学中的概念，用来揭示个体与社会的关系。“认同”（Identification）属于心理学概念，指个体自身角色与他人关系的自我定位，直接指涉“我是谁”“我属于哪个群体”。目前学界普遍认为，认同包括自我认同和群体认同两方面，一是个体基于自我特征、社会角色、地位等要素形成对自我身份的确认，二是个体对所属社会群体的认知和接纳，并能感受到群体带来的情感和价值。

身份认同的早期研究来自西方哲学领域。埃里克森（Erik‌H.‌Erikson）把属于哲学领域的“身份认同”概念引入社会心理学，分别研究了“自我身份认同”“族群身份认同”等身份认同概念。多位学者研究表明自我认同的建构，主要代表是米德的“主我”“客我”理论，即使“主客我”达成统一形成完整自我的过程；群体自我的建构，是从群体归属解释身份认同，主要代表是亨利·塔菲尔（Henri‌ Tajfel）和约翰·特纳（John‌Turner）提出的“我们 VS 他们”划分，个体通过群体成员资格（如种族、国籍）获得自尊，排斥外群体以强化认同。（三）自我叙事与身份认同的关系研究

国外学者较早发现自我叙事与自我身份认知，乃至身份认同有着密切的关系。诠释学家保罗·利科（Paul‌Ricoeur）也提出“我是谁”需通过“我讲述的故事”来回答，认为叙事身份是人类叙事的中介作用所获得的一种身份认同。从哲学角度看，查尔斯·泰勒（Charles‌Taylor）提出现代身份认同依赖于“道德框架”，而叙事是框架的具象化表达，通过故事能够传递价值观与人生目标。正如罗兰·巴特（Roland‌Barthes）所说，叙事具有普遍性。这些研究表明，叙事是自我身份构建的基本途径，自我叙事通过整合个人经历、社会互动和文化脚本构建身份认同，反过来身份认同塑造叙事的内容和框架，不断完成身份的调整与认同。

国内关于自我叙事与身份认同的研究起步于21 世纪初，受西方叙事心理学、社会学和文化研究的影响，逐渐在新闻传播领域形成本土化的理论视角。综合阅读文献可知，学者们或多或少地阐述了自我叙事与身份认同的暧昧关系。其中大部分学者聚焦于某亚文化群体或网络社群的自我叙事与身份认同。成杰、林仲轩、罗炜从“打工人”这一群体建构出发，探讨了青年群体借由“打工人”话语进行自我身份建构，发泄对现状的不满，寻求新的群体认同。马忠君提出了“虚拟自我”的概念，研究个体在网络空间内的自我呈现、印象管理和自我建构，虚拟社群的信息分享行为就是分享者主动建构自我认同、虚拟自我（virtualself）及自我印象的社会行动.....(本文为文章截选，完整版请搜索公众号：“教育传媒研究杂志社”)

本文系宁夏哲学社会科学规划年度项目“宁夏卓越新闻人才培养模式研究”（批准号：20NXBXW02）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