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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大山的小孩,我有两个好朋友,太阳和月亮。我是一个大山的小孩,我会变成一条鱼,游向那大海……”
在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从江县谷坪乡中心小学,有一支苗族女孩合唱团,名叫“廖崩嗒佩”。苗语里,“廖崩嗒佩”意为“勇敢女孩”。
作家肖勤以合唱团为原型,创作了小说《廖崩嗒佩合唱团》。
今年10月,根据肖勤小说改编的电影《勇敢女孩合唱团》上映。影片背后,是一段真实的故事:几年前,由音乐人、纪录片导演、作家组成的志愿者团队来到学校,帮助女孩们创作了歌曲《大山的小孩》;数月后,她们站上黔东南州台江县“村BA”赛场,清澈的童声直抵人心。“孩子们的故事深深打动了我,能为她们做点事,我非常开心和满足。”《勇敢女孩合唱团》导演邵兵说。
歌声里,孩子们唱出勇敢和自信
“心里有梦,眼里有光。能在她们的追梦路上搭把手,做什么都值。”走出电影院,谷坪乡中心小学语文教师兰光庭久久无法平静。
时间回到2018年。经常进山家访的兰光庭,发现有些家庭不太重视教育。
“孩子们对上学兴趣没那么大,性格普遍内向。”兰光庭自己就是从大山里走出来的,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尽快干预引导。
谷坪乡中心小学招生范围覆盖9个山村,从最远的村子出发上学,要先坐40分钟的船,再走半小时山路。因此,超八成学生选择住校,周五下午回家,周日下午返校。
为丰富校园生活,在校长王庆华支持下,兰光庭牵头办起社团,有唱歌、舞蹈、绘画、乒乓球等内容,学生根据兴趣报名。师生们还将一间闲置教室改成梦想空间,孩子们可以在这里唱歌、绣花、拼图,校园时光愈发丰富多彩。
“说来也巧,唱歌社团全是女孩,一共32人。2021年,我们组建起廖崩嗒佩合唱团,希望她们唱出勇敢和自信。”王庆华说,队员们按低音、中音、高音分成3个组,后来学校又请来苗族歌手授课。下午放学,校园里总能听到歌声。
热爱慢慢生根,胆怯悄悄褪去。
“我们喜欢唱歌,因为能表达自己的喜怒哀乐,唱走烦恼,唱出快乐。”说起唱歌,电影人物原型之一、合唱团领唱滚乌甩自信大方,眼里闪着光。
有一首自己的歌,唱给更多人听
老师们发现,自从有了合唱团,孩子们的话多了,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歌曲。
“我们很想有一首自己的歌,唱给更多人听。”有次学完一段歌曲,滚乌甩跟队员们萌生了新想法。
“有想法是好事,说明孩子们是真喜欢。”王庆华与其他教师一起商量解决办法,“给专业的音乐人写信,邀请他们来学校参观,跟孩子们近距离接触,再看有没有机会写歌。”
2022年,学校教师通过社交平台,给音乐人张超发了私信。第二年,张超团队邀约纪录片导演陈晓龙,第一次来到谷坪乡。他们蹲在操场和孩子们聊天,听她们哼唱山间小调,讲述山里的日常和自己的心愿。随后,在张超团队的邀请下,贵州省文联副主席肖勤、词作人玉镯儿等人来到谷坪乡,办了一场音乐会,邀请孩子们共同创作歌曲。
“我们太开心了,有一肚子话想说,就是不会表达。”滚乌甩跟队员们找灵感,“把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还有自己的梦想,都写进歌词。”
女孩们人手一张卡片,把天马行空的想象、纯粹质朴的心声,化作稚嫩又动人的文字:
“我希望变成大树根。”
“我有两个好朋友,一个是太阳,一个是月亮。”
…………
这些充满想象力的句子,背后都有故事:想变成大树根的孩子,希望爷爷奶奶做农活儿累了,可以靠在大树根上休息;写好朋友是太阳和月亮的孩子,认为太阳、月亮一直陪伴着自己,照亮走出大山的路。
短短一下午,歌词便有了雏形。经过打磨和编曲,歌曲很快诞生。
无论走多远,都是大山的小孩
经过投票,队员们确定歌名为《大山的小孩》。“我们都是大山的小孩,这首歌唱的是自己的生活,要把自己唱出去,还要唱给大山的其他孩子听。”滚乌甩说。
录制歌曲,拍摄视频……短短几个月,女孩们实现了一个又一个梦想。她们没想到的是,更大、更多的舞台在等着她们。
2023年7月底,合唱团登上“村BA”赛场,迎来第一场正式演出。
“以前我们不敢跟陌生人搭话,学唱歌也害羞。”队员滚友克也是电影人物原型之一,这是她第一次走出县城,登台时特别紧张,“只能自己给自己加油,勇敢唱!”
此后一段时间,合唱团还多次到贵州贵阳演出,看到了大山外面的世界。她们更没想到,自己的故事还被拍成电影,搬上大银幕。
“歌声,带着我们朝梦想奔跑。”第一次到贵阳,滚乌甩深受触动。那一刻,她想到了远在大山的父母,期待有朝一日,能带他们来看看。
合唱团的女孩们现在有了新的梦想:滚乌甩想回家乡当一名教师,把知识教给山里的孩子;滚友克想当音乐人,为山里的孩子创作更多好听的歌……
女孩们的梦想,就像《大山的小孩》唱的那样——“有一天我会离开,无论走多远我都会回来……永远都是大山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