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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川:半生新闻人,满怀教育情 ——我在清华园中的媒体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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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2 11:48

有时,我开玩笑对朋友们说,可能我是《新清华》历史上作为学生参与校报工作时间最长的一位,也可能是清华教师中在报纸、杂志、电视、网站乃至微博、微信这几种传媒都专职工作过的唯一多媒体了。

在从一位工学博士到校园新闻人的转身中,尽管难免会有几许遗憾,但最后选择了这样一条职业道路,更多的是看到自己策划创作的作品受到肯定时那一份小小欢喜,是心底始终不能割舍的对教育事业的那一份真诚热爱,是为媒体能通过传播有意义的信息而改变人、改变世界的那一份敬畏和自豪。

 

记者生涯

我出生于教师家庭,从小至今未离开过校园。母亲教中文,看到我从初中起陆续在一些报刊上发表文章,希望我今后做记者就成了她的一个心愿。但1990年的那个初秋,我终于是来到了清华园,就读于工程力学系。这辈子看来注定要与文学或媒体无缘了——在满怀的人生憧憬和新来乍到的好奇中,我难舍一份心底的惆怅。幸好,还有一份《新清华》。进校伊始,系里记者团便敲开新生的门,挨屋招收会员,我去了。开始是每周写一篇短文,相互讨论做些语言上或主题选择的锻炼。没过几周,高班的组织者开始陆续挑出一些,送给校报。就在我沉溺于微积分与矩阵不能自拨的时候,有一日,忽然在报纸角落里看到自己的名字。纵然删得只剩下二百来字的全非面目,毕竟也使我于日复一日的三点一线中依稀感到另一番情趣。我于是坚持写,写班里大大小小的事,写初为清华人诸般滋味。有的石沉大海,我不气馁;有的零星登了出来,我用一个纸袋小心收藏。

大二,团委老师问我是否愿去《新清华》做记者。我推辞了,因为我正努力做着班长但之后数月,心中一直懊悔不已。直到后来任职于《人民日报》的建民兄又来邀请,便毫不犹豫答应了下来,解了菜饭不思之苦。于是写清华人剪影,从环境系的优秀博士生金勤献,写到OCR技术先行者丁晓青;于是写通讯报道,结识了校学生科协主席、拼命三郎李晓春,走近了体育解说第一嘴的宋世雄……我一篇一篇地写,快乐一天一天的多,进步一天一天的大,朋友也一天一天的增加。多少年以后,偶然间蓦然回首,才发觉这里面一点点、一滴滴,凝聚的不只是那些长长短短的白纸黑字,而是我真心付出的一热情、青春岁月的一种证明、成长路上相知相伴的依恋。

《新清华》给我的可谓多矣,却绝不是几本证书所能涵盖;做记者的我学到的可谓多矣,又哪里能一言以蔽之。表达能力的锻炼社交视野的开拓情感思想的沉淀都暂且不提最重要的是给了我自信。自信,是年轻人梦寐以求的精神力量,是面对挫折和矛盾能走出迷茫、不懈进取的保证。而我的自信,是从实践中来,从无数我敬佩的学长和益友中来,从清华与国家和民族共命运的文脉传承中来。它的根,扎在自强不息、厚德载物的校训中,扎在一代又一代清华人爱国奉献、追求卓越的高尚情操和光辉业绩中。

记得有一次,我负责报道我最喜爱的清华建筑评选活动。为了有的放矢,我查阅了一些资料想不到读之便欲罢不能,从工字厅到大礼堂,从科学馆到图书馆,我彻底了解了园中各大建筑的来历、风格和变迁;而真正打动我的,不是日后做向导可以如数家珍,而是激发出的对母校历史文化的热爱,更使我从中了解了清华乃至中国近代史上的屈辱和抗争,真真切切地为我身在清华而骄傲、为中国自强而振奋。循着这一思路,月后我完成了近万字的《清华——中国与美国》一文,从知识和感情的层次,上升到对社会大势和国际格局的理性思考。20年后,这颗不经意埋下的种子还以另一种方式开花结果,化作了以《清华风物》为题名的系列微视频,不但获得了一系列奖项,同时得以广泛传播并成为“学堂在线”平台上所选人数最多的慕课之一。

直读博士期间,我作为助教,继续在《新清华》担任了3年的编辑和记者,并负责在全国高校中率先开办了校报电子版,此后逐渐发展成为了今天的清华新闻网。2000毕业后,我留校工作,并因为求学期间这种特殊经历,有缘先后在中国高校科技网、《中国研究生》杂志清华大学电视台及新闻中心工作。可以说,是《新清华》的记者生涯改变了我的命运,塑造了我的知识、素质和人生态度。在未来的旅途中,无论身向何方、无论怎样的辛苦奔劳,我的记忆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张张新鲜报纸散发的油墨香,我的心弦总会偶然间被那一行行温暖的文字轻轻拨响

“电”十五年

2003年3月中旬,我回到学校党委宣传部,开始担任电视台主编。不久后,北京的“非典”疫情大面积爆发,学校也开始采取各种紧急措施,气氛颇为紧张。就在这时,学校领导要到附属医院视察工作,询问我们是否可以派记者前往。同事中年龄最长的陈鹏翔老师主动请缨,赴正在与死神作斗争的第一线拍摄报道。就在那一刻,我前所未有地深深体会到,“人在现场”就是新闻工作者的第一职责,这四个字也一直成为我工作中的座右铭。

清华电视台位于校园中心地带大草坪的东南侧,南靠早期四大建筑之一的清华学堂,北对底蕴深厚、人才辈出的新水利馆,西偎梁启超曾在此发表著名“君子”演讲的同方部,东邻现在的新闻与传播学院系馆宏盟楼、也是曾经的我的母系所在地旧电机馆。这是一幢不太起眼的二层小楼,东端原来是动振实验室,所以有足够的层高可改造为演播室。楼外墙上总是长满了顽强的爬山虎,秋天里红红的一大片,有一种成熟后的娇艳。门口挂着4块铜牌,除电视台和《新清华》编辑部外,还有校友总会和教育基金会。2002年电视台从建筑馆北部整体搬迁至此,原计划是临时使用,学校已有考虑要规划建设新址,但后来终究是留守了下来。

清华大学校园电视的发展最早可追溯至上世纪80年代。初期主要是依托学校电教中心的技术人员和设备在辅助教学之余,开展一些电视新闻报道和专题片制作,也曾摄制过师生自编自演的校园电视剧。随着城市有线电视的快速发展,学校经过调研、建设、试播等环节,于1990年3月正式成立了闭路电视台,由党委宣传部负责任务分配和内容审查,由电教中心提供技术支持和队伍保障。开播后,一般每周制作1期节目,包括新闻、专题、访谈等形式,覆盖面占全校教职工总户数的90%,收视率达70%以上,成为校园文化生活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是学校传递信息、进行思想教育的重要渠道之一。由于充分发挥了电视声像并茂、生动鲜活的优势,很受师生们的欢迎,1992年被评为校先进集体。从90年代中期开始,电视台硬件条件逐步改善,队伍建设向着专业化、年轻化的方向发展,学生记者团发挥着积极作用,创办了《校园热线》《清华人》等固定栏目,节目制作质量和数量大幅提升。进入新世纪后,在体制上实现了岗位融合,电教中心电视节目组正式并入学校宣传部(新闻中心)。

2004年,为积极适应我国电视事业的新发展和学校宣传工作的新要求,我和同事们一起,在多方调研的基础上努力贯彻面向受众、贴近师生的办台理念,内挖潜力、外拓资源,对电视台节目进行了全面改版,形成了“一体两翼”的节目体系——坚持新闻综合节目为主体,辅之以专门的离退休人员节目与学生节目。其中,新闻综合节目主要在晚上“黄金时段”播放,包括校园新闻以及与学校中心工作紧密相关的内容,面向的受众主要是在职教工;离退休人员节目则利用下午这段老同志们比较闲暇的时间,在教工区闭路系统中播放与离退休处合作的《清园春华》栏目和有需求的历史、文化、养生类节目;学生节目在学生区闭路系统中播放,尽量安排符合青年学生口味并富有教育意义的各种节目。在改版过程中,我们坚持“新闻立台”,将主打的《清华见闻》(后改为《清华新闻》)增加到每周2期,并按照“新闻杂志”的模式综合了消息、深度报道、简讯、评论、花絮、MV等多种形态。同时新设了《媒体清华》《新闻快递》和滚动播出的图文信息,其他主要栏目达十余个,如《TV清华》《校园》《视点》《纵横谈》《原声》《大家讲坛》《清华科技》《走进清华人》等,再加上各种重大活动、讲座、演出的实况录像,使得节目内容大大丰富,充分发挥了校园电视记录历史、促进交流、服务师生、传承文化的功能。

春花秋叶,时光荏苒。在窗外月季的年年芬芳中,我从起初的一个电视“门外汉”,慢慢地走进了这个多姿多彩的声画世界。如何用镜头来传递信息、讲述故事,如何用更好的视听表达来调动情感、浸润思想,如何把电视宣传从一份工作、一套技术升华为一门艺术,在这一条学习、思考、探索的道路上,最好的证明或许就是库房里那密密麻麻排放的磁带。尽管一本本、一行行都缄默着,它们却浓缩了无数个在这方人杰地灵的土地上匆匆而过的足记,珍藏下一个个不眠之夜的灯光和机房里热烈的讨论、一闪的灵光。这里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莅临关怀,也有国家元首和政要纵论天下的声音;这里有学术大师、名流精英的真知灼见,也有榜样模范、良师益友的娓娓道来;这里有纪念日的厚重、成就展的辉煌,也有奥运圣火的闪耀、新年贺辞的激昂;这里有社会实践的观察、就业启航的选择,也有心系灾区的责任、迎评促建的行动。

忘不了2009年12月4日的老年活动中心,学校举行了《清园春华》栏目开播100期纪念座谈会,时任校党委常务副书记陈旭出席并给予充分肯定。这档节目的诞生,是适应数量逐年增加的离退休教职工成为电视主要收视群体的主动作为,坚持面向老同志、依靠老同志、关心老同志,以老同志喜闻乐见的方式谈新事、忆岁月、展风采、交朋友,不但为校园电视赢得了一大批忠实观众,也拓展了离退休工作的新平台。用心用情的投入换来了喜人的收获,栏目组后来被高票评为了校级先进集体。

忘不了2010年11月4日的秋日南京,在这一届的中国教育电视协会年会上,高校电视专业委员会正式揭牌成立,首批近80家高校加入。早在2005年9月,“中国教育电视台高校电视协作组”成立,清华大学被推选为理事长单位;2006年6月,清华电视台加入中国教育电视协会,成为仅有的3家高校会员之一;2009年1月,我受托起草了《关于成立中国教育电视协会高校电视专业委员会的申请》,并与几家兄弟高校的同仁一起筹划推动,最终使高校电视人多年的梦想终于如愿以偿,为我国高校校园电视的发展掀开了新的一页。

忘不了2011年4月24日晚的主楼前广场,当“水木清华”百年校庆文艺晚会在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国务委员刘延东学长的祝福中降下帷幕,疲惫的我一边送走中央电视台的录播团队,一边仍为自己能亲身见证和参与这样一个历史性时刻而激动不已。短短的一周中,我们打破常规,以“随编随播”的方式制作报道包括胡锦涛总书记来校视察、人民大会堂庆祝大会等重大活动在内的电视新闻近100条;在校内外多家网站开通视频直播,独立访客(UV)超过252万人;组织制作的背景视频在超过2000平方米的大屏幕上精彩呈现,成为晚会的一大亮点。

忘不了2014年12月2日的上海开放大学,在中国教育电视协会年会上我第一次作为主创人员代表发言,介绍短消息类电视新闻报道的经验。九年来,清华电视台通过参加“中国教育电视优秀节目”评比,一直在向全国各家专业电视台认真学习。从一开始只是“业余选手”,后来逐渐有所进步,获奖数量和等级不断提高,直到这一年分别以第一和第二的高分,双双夺得“短消息”和“长消息”的一等奖,取得历史性的突破。与此同时,在“中国高校电视奖”的评比中,我们也不断迈上新台阶,2017年更是喜获丰收,选送的11件作品共斩获10项一等奖、1项二等奖,取得了历届参评的最好成绩。

且行且思

对于如何与时俱进地办好校园电视,是我长期思考的问题。担任电视台主编后,我曾撰文对校园电视所处的环境从社会层面、学校层面、自身层面作了系统的分析,总结了既有的优势和弱势、面临的机遇和挑战,明确校园电视兼备“大学电视台”和“社区电视台”的双重特征,应该分别突出政策性、学术性、教育性和群众性、服务型、文化性,完全有可能发展成为“校园第一媒体”。

2009年起,在学校985三期专项的支持下,清华电视台分阶段实现了业务平台的全面更新,不但相继完成了摄编播设备的数字化改造和网络化、高清化升级,还对历年来积累的5000小时录像带全部进行了抢救性的数字化采集,并以媒体资源库建设为龙头,建立起安全、高效的“三级异地备份存储系统”,配套项目还包括演播室改造、虚拟演播室应用等。在硬件建设的带动下,新的业务流程也在迭代中完善,如移动式多点无线直播在校庆等重要活动中大展身手,在第一时间把不同场地的活动切换传播到世界各地,使得海内外校友真正实现“天涯若比邻”,同步感受到“更好的清华等你来”。

近年来,以互联网为代表的新媒体以其内容的极大丰富性和传播方式的快捷性交互性,给电视业带来很大的冲击,最显著的现象就是观众被分流,或者说,选择利用专门的电视渠道经常收看节目的人越来越少。信息来源的大大增加,可选择的视频节目日益增多,必然造成对校园电视的关注度下降,收视率下降又将进一步导致影响力下降。这是一场严重的生存危机,所有的传统媒体都必须正视。

我们很早就注意到了这一趋势。2006年6月,在经过2年的设计开发后,清华电视台网站终于投入运行,开始为全校师生提供视频点播和下载服务,同时还在学校信息化技术中心的支持下开通了校园IPTV通道。此后,又逐步与新浪、腾讯、优酷、搜狐、悠视网、视友网等专业视频网站开展合作,并在2011年百年校庆时首次尝试了手机视频直播。对于微博、微信等平台的运用,也算得上是先行者之一。到2014年启动清华新闻网的新一轮改版时,我提出要实施全媒体升级的建议,保证从底层起即可实现文字、图片、视频等多种媒体符号的融合,并支持不同终端的接收观看,使得同一新闻的呈现方式能更加多元化、立体化。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在实践中推进校园媒体的战略转型,媒体融合发展为目标,力争做到让广大师生“能够看、方便看、喜欢看、习惯看”。

具体到校园电视上,我们不仅广开门路、积极扩大传播途径,还实施节目振兴计划,以新媒体平台传播为重点,打造新的内容体系,形成了三类节目方阵齐头并进的格局:一微访谈、微美清华、微读书等组成的系列方阵是由清华风物、清华映像、清华史歌、清华故事等组成的深度报道或系列专题性节目的清华”品牌方阵是发动师生校友等广泛参与、鼓励个体表达我是拍客方阵。总体来看,清华电视台的新媒体转型初见成效,已从传统的以频道为基础、以有线网为支撑、以单向的大众化传播为基本形态的工作模式,转变为以节目为核心、以效果为准则、以多种渠道为载体、以品牌塑造为核心的开放式的校园视频集散传播平台。

立足校园电视,我也对中国教育电视的发展给予了很多关注。比如,在中国教育电视协会组织的每两年一次的论文评选中,我连续获得6届一等奖,选题涉及《校园电视的创新与发展》《论新闻宣传的改革创新:基本问题、思路与策略》《新媒体视野下的中国教育电视》《中国高校校园电视的发展现状与策略》《对教育电视基本属性与功能的重新审视》《建立以“教育传播价值”为核心的教育电视评估体系》等。

当然,更艰巨的任务是承担了协会委托的课题“中国教育电视发展战略研究”,并作为执行主编负责编辑出版最终成果《中国教育电视发展报告》,业内人士常将其简称为“蓝皮书”。在协会会长宋成栋先生和清华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院长崔保国教授的指导下,自2013年7月起,我和课题组的成员们一起开始了长达2年多的研究编撰工作。首先是收集整理了大量资料,包括协会工作简报、历届论文集、有关文件法规、有关研究文献和专著、部分成员单位编撰的文集或书籍等。其次,我们先后赴十多个省市地区,对新疆、上海、四川、山东、福建等省级教育电视台和济南、武汉、西安、昆明、太原、苏州、无锡、新乡、邵武等地教育电视台或电教馆进行了实地考察或调研访谈。再次,征集了来自各级教育电视台、中小学和大学校园电视的案例报告约50份。最后,经过反复汇报讨论、征求意见并几易其稿之后,该书于2015年底由清华大学出版社正式出版发行。全书共计约40万字,分为研究总报告、专题研究、特邀专家文章、案例4个部分,从深化文化体制改革和中国传媒事业大转型的时代背景出发,对教育电视的内涵、属性、功能和定位进行了重新审视,对中国教育电视的发展历程、历史贡献和未来使命进行了全景式的总结归纳,深入分析了中国教育电视的生态状况,提出了十个方面的发展策略。

对于我而言,这是一次十分难得的学习探究之旅,也是一段终身难忘的心路历程,不仅意味着在一个全新领域能用自己的努力“无中生有”地完成一项重大任务,更使我理解了教育电视人的理想与情怀,坚定了为教育事业和传媒事业不懈奋斗的信念和信心。

 本期口述历史由覃川口述,本刊记者孙少柏记录整理)

(覃川系清华大学党委宣传部副部长、新闻中心副主任,副研究员)  

【特约编辑:刘  原,责任编辑:韩  勇】

(文章选自《教育传媒研究》2017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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